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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与江西交通的情缘

  • 来源: 江西省交通运输厅
  • 发布时间:2021-12-29 10: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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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论中国古代名人的文化才艺成就,全能冠军非苏轼莫属。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一字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市)人,北宋文学家、书法家、美食家、画家,治水名人。2000年,法国《世界报》在全球范围内评选出公元10世纪到20世纪的世界级杰出人物,苏轼成为中国唯一入选者。

这位文化巨擘虽然不是江西人,也没有在江西任过职,但和江西交通有着不解情缘。他走过江西很多道路,坐船行驶过江西不少河道,在一些桥梁、渡口、风雨亭,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文典故,为江西交通留下了一笔笔宝贵的文化遗产,成为巨大的精神财富。

渡因苏来传千古

在江西高安,最大河流锦江穿城而过。千百年来,岁月如歌,河水悠悠。民众依靠渡船来往两岸,渡口名称一般都是当地地名。因为苏轼苏辙两兄弟,这里的一个渡口被改称为来苏渡,并让一段佳话千古流传。

来苏渡,原名金沙渡口,在今高安市筠阳街办左桥行政村来苏邹家村北(锦河南岸) ,距县城东1.5 公里。清同治《高安县志》记载:“来苏渡,宋苏辙谪筠州(治地高安) ,因兄轼过此同访刘平伯(金沙刘氏第一长者) ,唤渡此地,因作唤渡亭于水旁,在金沙台下,今唤渡亭已废。”

明代瑞州知府陶履中曾写一篇《来苏古渡记》,其中写道:“海内以‘来苏’名其地者,实不一处,盖以眉山兄弟频罹迁谪,凡僻瘠遐荒之乡,足迹几遍也。”“且在他处,每得其一先生见过,即诧为不朽胜迹,独此盈盈一水之滨,能并邀其兄弟,邂逅天涯,埙唱篪和。是日也,似罄眉州之所有,移而之筠州矣。”

大小苏同时来到高安,是高安的幸运;同过高安一渡,也是江西交通的幸运。正如陶履中所言,海内称之为来苏渡的不止一处。距高安大概160公里之外的九江市修水县漫江乡寺前村,有一个跨武宁水的渡口,据说苏轼拜访黄庭坚时经过此渡,乡人以此为荣称之为来苏渡。这个似乎只是传说,在史书上难以找到其它史料印证。而高安来苏渡,史料详实,故事鲜活。

苏辙两次谪居高安,前后有8年。第一次是宋元丰二年(1079),苏辙因哥哥苏轼乌台诗案受牵连,“谪筠州盐酒税,五年不得调”。元丰七年(1084)某月的一天,宋神宗赵顼突然想起,被贬为黄州(今湖北黄冈)团练副使的苏轼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决定把他从黄州调到汝州(今河南汝州)去“安置”。虽然黄州和汝州都是“安置”,但性质完全不一样,在黄州是贬居,在汝州是启用前的闲居,汝州也离京城近一些。反正是闲居,苏轼也不急着前往,把想走的地方走了个遍。黄州去筠州,本是走长江赣江水路比较顺。但为了去富川(今湖北省阳新县)看他的好友兴国军知州杨绘,骑马走陆路,去了阳新。会完老友后,他从阳新经瑞昌、永修、安义、奉新等地去高安看他的弟弟苏辙。他在《自兴国往筠宿石田驿南二十五里野人舍》中写道:“溪上青山三百叠,快马轻衫来一抹。倚山修竹有人家,横道清泉知我渴。芒鞋竹杖自轻软,蒲荐松床亦香滑。夜深风露满中庭,惟见孤萤自开阖。”石田驿位于湖北阳新与江西瑞昌交界处,诗中描写了他策马行走在阳新绿水青山间的美妙体验。

苏轼于四月二十九日到达高安,五月九日离开。十来天的行程安排非常紧凑,游真如寺,访山川名胜,会名人贤达,探风土民情,其中有两项与交通有关。其一是“青石桥题字”。有一天,他路过一座青石桥,看到正在修建桥亭,他便驻足观望,修桥的主事热情地端上一碗茶,苏轼喝了一口称赞“好茶”。交谈中主事知道眼前这人是大名鼎鼎的苏轼苏子瞻,便请他为新落成的桥亭题写亭名。苏轼从刚喝的茶水中获得灵感,题了“甘露亭”三个大字。主事后来请工匠刻成了匾额,挂在亭子上。其二是金沙渡成了来苏渡。高安城南有个历史名村金沙刘,是汉代建成侯刘拾所创建。村里有位老者叫刘平伯,是高安有名的贤士。苏辙在高安时,经常前往拜访,两人成为至交。苏轼到来后,便和苏辙一同前往拜见,两人坐船来到河对岸的刘家。刘平伯盛宴款待二苏,还邀他们同游高安胜景金沙台。临别,苏东坡为刘平伯挥毫画了一幅墨竹图,并赋诗一首相赠。从此,人们管这个渡口叫做“来苏渡”。渡口旁的邹家村叫做“来苏邹家”。

飞桥美景入诗来

离开高安,苏轼水陆兼程,顺赣江而下,五月中旬登上了庐山。

庐山风光美如画,苏轼准备尽情欣赏风光,也因李白的名作广为人知,他开始并不想写诗。无奈“粉丝”众多,索诗者众。再加上庐山美景确实不寻常,还是提笔写了几首,其中有一首五言长诗《栖贤三峡桥》:“吾闻太山石,积日穿线溜。况此百雷霆,万世与石斗。深行九地底,险出三峡右。长输不尽溪,欲满无底窦。跳波翻潜鱼,震响落飞狖。清寒入山骨,草木尽坚瘦。空蒙烟霭间,澒洞金石奏。弯弯飞桥出,潋潋半月彀。玉渊神龙近,雨雹乱晴昼。垂瓶得清甘,可咽不可漱。”

栖贤三峡桥,因架设于三峡涧上而得名。又因桥侧建有观音寺,又名观音桥。这座桥始建于北宋大中祥符七年(1014),全长24.4米,是一座单孔石拱桥,桥孔内圈由七行长方形石首尾相衔,榫卯相扣,并联砌置,桥基立于东西两岸的悬崖上,下临深潭,设计精巧,造型美观。巧夺天工的桥梁与壮美的自然风光融为一体,苏轼将三峡桥称为庐山“二胜”之一(另一个是开先漱玉亭),无疑对此桥和周边景观特别欣赏。

需要说明的是,三峡桥至今已有千余年历史,主体结构未经重修,虽经数次地震和无数次山洪冲击,仍然屹立于危岩深潭之上,说明江西古代已经具有高超的桥梁建造工艺。

苏轼在庐山还游览了西林寺,临下山前,在寺院的石壁上留下了那首充满哲理的千古名作:“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下山后,又要送他儿子苏迈去德兴上任,六月九日到达鄱阳湖畔的湖口,写下了著名的散文《石钟山记》。

1084年苏轼这趟江西之行,历时两个多月,行程满满,收获满满,在江西大地上留下深深的足迹和许多名篇佳作。

一路向南过江西

宋哲宗元祐八年(1093)九月初,太皇太后高氏病逝,十七岁的哲宗开始亲政,全面恢复神宗之政。作为守旧的元祐领袖,苏轼被变法派打压在所难免。

绍圣元年(1094)闰四月,正在定州(今河北定县)的苏轼接到了“以左朝奉郎知英州军州事”的谪命,踏上了南迁的漫漫长途。南迁途中又连续接到四道诏命,把苏轼的品级一降再降,还来不及赴任的英州(今广东英德)知州和建昌军(今江西南城)司马等职先授后革,但最后要求“惠州安置”。“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苏轼开启了人生中另外两次谪居生涯。

从定州去惠州,最便捷之路便是经江西走赣江水运,然后过大庾岭驿道,再去岭南。

八月初的一天傍晚,苏轼一行在彭蠡湖(今鄱阳湖)边泊定,只听见岸上人声鼎沸,发运司接到朝廷颁发罪臣再贬的后命,前来收缴苏轼乘坐的官船。此地人烟稀少,交了官船很难租到民船,于是苏轼向带队的官员苦求宽限半日,待次日中午到星江后再还官船。苏轼于是向龙神祈祷,请求速降顺风,助自己快速到达目的地。说来也怪,祈祷完毕狂风大作,船夫赶紧升帆,箭一般往上游驶去,次日中午过星江到达豫章(今南昌),于是交还官船,改乘民船继续南下。当地百姓把龙王分风护送处取名为“分风浦”。

八月初七,苏轼的船到达赣江万安段的惶恐滩。惶恐滩为赣江十八滩最险恶之滩,经常有船只倾覆。苏轼写下了《八月七日初入赣过惶恐滩》一诗:“七千里外二毛人,十八滩头一叶身。山忆喜欢劳远梦,地名惶恐泣孤臣。长风送客添帆腹,积雨浮舟减石鳞。便合与官充水手,此生何止略知津。”前四句虽然描述了被政敌迫害,暮年被谪之苦,但性格坚韧、胸襟豁达的苏轼,在困难面前仍然表达了顽强的的意志和乐观的态度。

九月初,苏轼开始翻越大庾岭。大庾岭,又称梅岭。唐开元四年(公元716年),时任左拾遗内供奉的张九龄因为与当时的宰相姚崇意见不合,由长安称病南归,返故里孝养其母。南归时张九龄途经大庾岭,见古道年久失修,险峻难行。于是向唐玄宗献状请开“大庾岭新路”,改善南北交通。这个建议得到了唐玄宗的赞赏,遂下诏命张九龄主持开凿。张九龄在《开大庾岭路记》中写道:“初岭东废路,人苦峻极,行迳夤缘,数里重林之表;飞梁嶪截,千丈层崖之半。颠跻用惕,渐绝其元,故以载则曾不容轨,以运则负之以背。”“开元四载冬十有一月,俾使臣左拾遗内共奉张九龄,饮冰矢怀,执艺是度,缘磴道,披灌丛,相其山谷之宣,革其阪险之故。岁已农隙,人斯子来,役匪逾时,成者不日,则已坦坦而方五轨,阗阗而走四通,转输以之化劳,高深为之失险。”这条路比秦朝时开辟的通南越道缩短了4公里,从原来一两个人通行的“鸟道”变成了“宽一丈”的坦坦大道。这样,从大余县的东山码头上岸,走到南雄市的浈江之畔,旱路的里程正好是40公里,这是古时挑夫行走一天的距离。“大庾岭新路”开通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从长江沿赣江而上通过梅岭驿道再下广东是中国南北交通的黄金通道。有一首诗这样描写唐时大庾岭驿道的盛况:“长亭短亭任驻足,十里五里从停骖,蚁施鱼贯百货集,肩摩踵接行人担。”

过了梅关,便是当时称为“蛮荒瘴恶”之地的岭南。唐代诗人宋之问被贬岭南,路过大庾岭北驿时写下了这么一首充满哀伤痛苦的诗:“阳月南飞雁,传闻至此回。我行殊未已,何日复归来。江静潮初落,林昏瘴不开。明朝望乡处,应见陇头梅。”然而苏轼没有怨愤和忧愁,以悲壮的心情写下了《过大庾岭》:“一念失垢污,身心洞清净。浩然天地间,惟我独也正。今日岭上行,身世永相忘。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全诗直抒胸臆,气吞山河,体现了旷达坦荡的人生态度。

曾见南迁几人回

宋元符三年(1100),宋徽宗即位,大赦天下,苏轼遇赦可以北还。

次年也就是公元1101年的正月,65岁高龄的苏轼结束了在岭南颠沛流离的生活,从梅关入赣,劫后余生,心情倍爽。

当他的脚步再一次踏上大庾岭驿道,眼前的景物,包括路边小店和店员依旧,回顾自己这7年多历经磨难的生活,不禁感慨万千。宋代曾敏行在史料笔记《独醒杂志》中记载了这么一件事:东坡还至庾岭上,少憩村店。有一老翁出,问从者曰:“官为谁?”曰:“苏尚书。”翁曰:“是苏子瞻欤?”曰:“是也。”乃前揖坡曰:“我闻人害公者百端,今日北归,是天佑善人也。”东坡笑而谢之,因题一诗于壁间云:“鹤骨霜髯心已灰,青松夹道手亲栽。问翁大庾岭头住,曾见南迁几人回?”是啊,被贬岭南甚至到荒岛的有几个人还能活着回来?暮年能还乡,是天佑善人,也了却了苏轼最大的心愿。

他还写了一首《赠岭上梅》:“梅花开尽百花开,过尽行人君不来。不趁青梅尝煮酒,要看细雨熟黄梅。”大庾岭驿道两侧梅树拥簇,此时正值隆冬,梅花已开尽,树上结满了梅子。苏轼有感而发,经历过风刀霜剑的考验,细雨熟黄梅比青梅煮酒更有味道,更为难得。

顺着赣江继续北上。途经庐陵(今江西吉安),吉州司法参军谢举廉前去相迎,并请他为当地一座石桥题名。这个桥位于新淦(今新干)老湄湘河上。宋元祐八年(1093)6月改建,绍圣三年(1096)秋竣工,为三拱石桥,长二十一丈(约现66.5米),宽二十八尺(约现8.87米),高四十一七尺(约现12.7米)。在当时,此桥规模宏大,工艺精湛。虽建成有几年,但还没有正式的名字。

当船抵达新干时,迎接他的知县恰好是同窗好友张好古(江西南康县人)。老友相逢,分外开心。苏轼看到百姓行走在桥上,轻松过江,十分高兴,略加思索,写下了“惠政桥”三个个苍劲有力的字。惠政,既是对友人勤勉为政造福百姓的赞赏,也是一种自勉。在惠州期间,苏轼就曾为修筑两桥一堤——东新浮桥、西新木桥与苏堤,捐出了自己那条皇帝御赐的犀带,还向弟弟苏辙去信求助,苏辙和夫人也捐出了从前朝廷赏赐的黄金。新干惠政桥后来经过多次重修,现存桥身是清乾隆四十年(1775年)重修的,惠政桥名沿用至今,2006年被江西省政府公布为第五批文物保护单位。

苏轼的一生,命运多舛,跌宕起伏,崎岖坎坷,但他以自己豁达的态度、过人的才华为后人留下大量的精神财富。苏轼与江西交通的这些故事,使江西交通的人文历史更加深厚、更加灿烂。时光流逝千年,江西交通面貌已发生沧桑巨变,但交通文化历久弥新,仍将发挥着重要作用,成为交通强省建设的不竭动力,书写更加辉煌的篇章。(省综合交通运输事业发展中心 王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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